初次邂逅紫菜,留下一种至今仍无法说清楚的感觉。那不是在现在的商场、超级市场里看到的那种包装干品,而是姐夫刚从海边带回来的鲜活且湿淋淋的一坨,黑糊糊的让人无法把它同鲜美清香这样的词联系到一起。
那时的自己大概是七八岁光景吧!在八十年代时,紫菜可是稀缺物品,在我们那偏僻的角落也没有科学采集工具。姐夫仗着一身出色的水下工夫,在一座不知名的暗礁上偶遇了那一坨紫菜,愣是把它弄下来了。现在想象着姐夫当时窜上窜下奔忙的样子,才感觉那坨不起眼的紫菜更是弥足珍贵。那天,我们举家上下皆感兴奋非常,在那个交通不方便的年代里,姐姐他们回来一趟甚是不易。
爸爸杀鸡,妈妈摘菜,我帮妈妈把那一坨黑糊糊的紫菜用清水泡着,姐夫叫我拿筷子慢慢拨动它,而且一会儿换一次水,他说:这样可以把含在里面的细沙搅出来,把里面的细小的垃圾清理干净。我就这样开始拨弄它,一股淡淡的腥味扑面而来,带着丝丝湿意,我知道那就是大海的味道,虽然那时我还没见过大海,但心里已经充满了向往。我一直这样拨弄着它,直到爸爸把鸡掏洗干净。我们乡下人都习惯做白切鸡,因为这样可以保留原汁原味的土鸡味道,而且,有非常棒的鸡汤。爸爸把煮熟的鸡捞起,再把紫菜夹到锅里,然后下了盐,然后说:好了,汤煮开就行了。
这时,妈妈已经在客厅里摆好了桌椅,姐姐把鸡和菜端上,妈妈把辣椒也拿上来了,那是我们家里自制的黄灯笼辣椒酱。爸爸经常说:就用辣椒和盐巴当酱料,这样的鸡肉吃起来是最香的。爸爸和姐夫喝着自家酿的米酒,天南海北的聊一些我不知所云的事,我没在意,因为我的心里只是惦念着土鸡紫菜汤,在回味着那股大海般的味道,并不时的跑去看看。当我再次掀开锅盖的时候,只见一股白雾腾空而起,迷糊了我的眼睛,等白雾散去后,原来黑糊糊的紫菜泛着点墨绿色的光芒在锅里翻滚,和着白茫茫的汤水,甚是耀眼。而原来那股淡淡的腥味几乎闻不到了,但是淡淡的清香更令人心旷神怡,我使劲地吸了几口,想把所有泄露出来的香气统统吸收,然后才回去告诉妈妈:汤好了。
妈妈用一个大盆把汤端过来,给每个人都舀了一碗。尽管汤的最上层还冒着油气,而我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享用这紫中泛绿的紫菜汤了。看着在冒油气的汤,我无计可施,只好再次端起饭碗扒了几口饭,一会儿再凑近嘴巴到汤碗边轻请吹几口,再用筷子搅动几次,如此反复,直到碗里冒起来的热气不再炽热。我才浅浅的呷了一口,顿时,鲜香满腔,再一口,嚼着几丝紫菜,感觉是说不出的柔顺爽口,那爽口的鲜香,仿佛一口咽下了整个大海。
